風暴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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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刑者 Chapter.14 古老血脈 (上)

 
尼德蘭下意識拂過身上瘀傷,顯然他們正不斷累積傷害與飢渴,接著將發生的情況是行動困難,隨著時間分秒流逝,生還率不斷下降。
 
「她是你幼年去世的雙胞胎妹妹嗎?」尼德蘭指著幽靈問黑髮青年。
 
「我是獨生子,貌似這傢伙不想被人知道自己的長相!他糾纏我很多年了,我敢打賭他絕不是女人。」奧古斯都就他所經歷的靈騷現象解釋。
 
「你怎不早點說出來!」尼德蘭惱怒。
 
「我用組織的免費體檢和心理醫生報告一百萬次了,他們都說沒事!靈媒也找過不少,這些人根本派不上用場。」原來處刑者的私人信用這麼低,沒人相信他遇到幽靈,雖然奧古斯都並不怕鬼,活該組織以後都得不到他額外超自然生物目擊報告。
 
「噢。」雖然很想說他罪有應得,尼德蘭還是決定先集中注意在眼前的幻影身上。
 
幽靈發出一聲輕笑道:「目前為止,我很欣賞你們一路戰鬥與推理這個世界構成的表現,可惜欠缺基礎學問,你們永遠不可能為這個世界正確地定位。」
 
「聽起來你已有答案,何不發發善心告訴我們?」奧古斯都抱胸等待,對方終於願意現身,總不會沒有下文。
 
「我是吞噬之屋傳送門的建造者,通俗的說法,我曾是一個魔法師。」
 
「魔法師?」尼德蘭險些嗆到。「怎麼可能那麼剛好?我們被困在傳送門的異世界裡,你就是建造那個傳送門的魔法師?」
 
「整體而言當然有一定的前因後果,至少可以說我對這個怪物徘徊的世界比你們要清楚多了,跟著你們來到這裡後,我也去做了點自己的調查。」魔法師亡靈指著海岸方向,暗示異界比他們想像的還要廣大。
 
「在這之前你何不先報上大名?」奧古斯都冷不防道。
 
「呵呵,好吧,你們可以稱我為鳶尾花。」
 
「聽起來的確像魔法師的名字。」
 
「有個好稱號總是比較容易行銷自己。回到傳送門的問題,兩百多年前,深淵尚未襲擊地球,我和友人就已經在遠東的臺灣島研究魔法復甦現象,當時臺灣出現許多能使用法術的奇人異士,以及各式各樣怪物。」鳶尾花指著尼德蘭腳邊不經意露出的舊電線。
 
「我們決定在臺灣島西岸與現今新巴黎市所在荒野設立互通的傳送門,這是吾輩知識傳承千年來首次大型魔法實驗,結果毫無動靜,只得以失敗告結。」幽靈喟歎。
 
「嘿,我聽說噩夢之島的傳送門紀錄死了很多人。」奧古斯都提醒他。
 
「是呀,當時傳送門開啟得不完全,活人無法通過,而彼方出口仍然封閉,導致只有死者靈魂進入傳送門,並被困在這處異界中。」鳶尾花聳肩。
 
尼德蘭則對這個魔法師將傳送門的失敗形容為「毫無動靜」感到反胃。
 
「你剛剛說這裡是『妖精樂園』又是怎麼一回事?為何你的失敗傳送門會連接到妖精樂園?這不是傳說中的國度嗎?」奧古斯都沒忽略魔法師亡靈現身時的第一句話。
 
「這就是和外行人說話的麻煩之處。傳送門不是開啟妖精樂園,而是『形成』了妖精樂園,古來妖精的世界象徵著死者國度,亡靈有一定機會變成妖精,活人進入妖精國則意味著神祕失蹤或不老不死。這處失敗的傳送門一直沒能關閉,無數亡靈力量與回憶在深淵增幅下開創了類似冥界的空間,」鳶尾花朝他們踏了幾步,尼德蘭立刻舉槍回應,魔法師亡靈似笑非笑盯著槍口。「但是,瞧瞧,我們腳下的土地已不只是空虛淒冷的冥界,生物更加有血有肉,景色也多彩多姿,它更接近現實世界。用普通人的話來說,這裡充滿了魔法能量。」
 
「所以我和尼德蘭可以殺死怪物,而那些怪物也能吃了我們,異度空間被你那該死的傳送門銜接起來了。」處刑者飛快歸納出重點。
 
「這並非在下的本意,我從來不想造成傷亡,只是必須打開門扉而已。」魔法師鳶尾花彎腰行了個禮。
 
「說得好聽,結果魔法還不是靠鉅款和犧牲人命建造逃命的通道!」尼德蘭語氣激烈地指責。
 
鳶尾花頓了頓,輕聲反問:「你認為魔法就是那樣?」
 
「否則你們為何蓋傳送門?」
 
「你對追求真理一事沒有任何好奇嗎?尼德蘭‧法蘭德斯,你一再剖開人體,不就是想找到生命如何發動的奧祕?」鳶尾花銳利地反問。
 
「夠了!別再用奧古斯都那張臉!我看了就想吐!」驗屍官目光閃爍轉移話題。
 
「容我插嘴一下!現在不是研究形上學的時候,我只想知道要怎麼回到原來的世界?更直接一點問,讓我們回家的傳送門在哪?發動歸還魔法需要何種條件?」奧古斯都走到尼德蘭前方,將驗屍官往後一擋。
 
鳶尾花望著奧古斯都露出溫柔的笑容道:「只要和我合作,你可以毫髮無傷地離開妖精樂園。」
 
「你是指只有『我』嗎?」奧古斯都轉身朝尼德蘭揚揚下巴,示意他保持安靜。
 
「怎麼了?難道你有所顧忌?」鳶尾花將尼德蘭當成空氣。
 
「不,你也知道,我這一行很重視職業道德,我得確定日後如何安排退路才行。」奧古斯都聳肩。
 
「這個世界唯一的出口被一條巨大海蛇看守著,這是妖精告訴我的情報。大概是無法戰勝的敵手,只能協商,如你方才所見,有些怪物也想回到人間,但他們並未成功。」
 
「如果你說傳送門魔法失敗是指不完全開關,這表示通往原世界的門也是打開的吧?」
 
「沒親眼看見前倒是不好說。」鳶尾花謙虛地表示。
 
「關於合作,你有什麼好提議呢?」奧古斯都問。
 
魔法師的亡靈指向落日方向解釋:「妖精們希望有個大王能統治這個國度,但他們看彼此不順眼,無法在怪物裡選出適合的統治者,所以這些虛幻住民決定從外來者中選出妖精之王,有處叫皇冠海岸的地方藏著妖精王的寶物,只要找到這個寶物,就能獲得控制異界的權力,之後再利用王的權柄通過傳送門,不就易如反掌?」
 
「照你這麼說,羅辛安和前面那些失蹤者不也有資格競爭寶座嗎?」
 
「妖精和人類喜好不一樣,妖精樂園決議結果是找個『最為奇特的存在』當王,如你所見,蠕蟲怪和山羊怪一點都不稀奇,珍貴的反而是不被異界和妖精影響的人類。」鳶尾花說明道。
 
「原來如此。你屬意我倆去將寶物拿到手,尼德蘭是個阻礙?」奧古斯都說這話時,驗屍官不自覺繃緊肩膀。
 
「沒必要隱瞞,小朋友,身為傳送門的製作者,我得遺憾地說,通過這道魔法需要犧牲者,恰恰是活人才有獻祭的資格,如你所見,在妖精樂園裡活人可是稀罕素材,很遺憾這是你死我活的選擇。」鳶尾花的話有如墨水般渲染了奧古斯都和尼德蘭之間的氣氛。
 
「確實,吞噬之屋已經遭到封鎖,不會有民眾誤入,如果處刑者和驗屍官也一去不回,組織短時間內不太可能再派人進來,先前失蹤的人大概都陣亡了。」奧古斯托著下巴沉吟。
 
尼德蘭不只插不上話,他甚至連開口的欲望也沒了,滿心只剩沸騰的憤怒。
 
「如果我或尼德蘭也變成怪物,這個計策不就沒意義了嗎?」奧古斯都露出乏味的臉,馬上挑出魔法師提案中的風險。
 
「只能說我將彩卷押在希望較大的那一個身上,同時利用我的魔法知識增加成功率而已,畢竟我們是老朋友了。」鳶尾花頷首同時咧了咧嘴。「奧古斯都,如果你同意合作,是否也該表達一些誠意?例如確保我們的祭品不會反抗。」
 
黑髮青年爬梳瀏海,發出一聲歎息。
 
「看來你對我毫無信心,尼德蘭。」他看向退後數步面色鐵青的驗屍官。
 
「我太了解你了,自私自利的混蛋。」尼德蘭低聲道。
 
「那麼你也知道自己打不過我囉?」奧古斯都仍是一派輕鬆。
 
「那是我為何帶槍的原因。」驗屍官將手伸到腰後。
 
「拔槍呀!要光明正大的決鬥也不是不行。」
 
尼德蘭狠狠瞪奧古斯都一眼,卻沒有進一步動作。
 
處刑者的紀錄不是浪得虛名,就算手上有槍也不見得打得贏這個殺戮專家,實話說,就算僥倖斃掉奧古斯都,接下來該怎麼辦?尼德蘭直覺認定鳶尾花這個魔法師絕對不能信任,或許這個幽靈根本打算讓他們自相殘殺,至少尼德蘭寧死也不想跟魔法師亡靈合作。
 
驗屍官終於拿出手槍,出乎意料的是,處刑者卻未趁他拔槍同時發動攻擊。
 
尼德蘭打開保險,槍口卻指向自己的太陽穴。
 
「反正我早就活膩了,只是想找個比較好的理由自殺而已。」
 
沒有意義的死亡令人作嘔,所以尼德蘭還是幹著驗屍官的事業,靠研究屍體的熱情打發日子。現在不一樣了,至少最後他能主宰自己的命運,而不是被綁去當啥混帳祭品。
 
奧古斯都右手探入外套口袋,拿出的卻非匕首或裝有麻醉劑的針筒,而是一張摺疊起來的老舊紙片。
 
「真搞不懂你那莫名其妙就激動的少女情懷打哪來的,我是要你對我多點信心呀!」處刑者自顧自背對驗屍官,向著鳶尾花打開紙張,魔法師亡靈神色驟變。
 
「很好,看來我的推測沒錯。步驟應該要這麼做,嗯,咳,『身為你的主人,我命令你現出原形。』」奧古斯都字正腔圓大聲道。
 
正當尼德蘭以為他瘋了,鳶尾花身上的黑色斗篷卻化為黑霧裹住全身,霧氣散開後,魔法師亡靈的真面目竟是一個金髮藍眼的中年男子。
 
「跪下。」奧古斯都又發出一道命令,令人驚訝的是鳶尾花照做了。
 
「這是怎麼回事?奧古斯都!」尼德蘭對突如其來的情勢變化一頭霧水。
 
「對了,還沒向你介紹,其實我的祖先是法國人,不過我們家男人代代都娶亞洲女子,聽說我就長得很像外曾祖母。」奧古斯都指了指蹲跪在地的魔法師。
 
「他是你的祖先?你的祖先是魔法師?」尼德蘭放下槍,被奧古斯都一攪局,自盡的心情都沒了。
 
「我也是最近才發現這個事實,畢竟父母很早就死了,我對上一代的事情早就印象模糊,不過我永遠也不會忘記,六歲時喜歡上隔壁金髮的珍妮,臭老爸卻說我只能找中國娃娃當新娘,還必須把我第一個孩子的名字用鮮血寫在家族聖經上。」奧古斯都揚了揚手上的紙片。「以前我就想不透,如果蘭德爾家偏好東方女人,為何家族裡多對夫婦都結婚了感情還那麼不好,魔法界也有政治聯姻?」
 
「要找到蘊含強大魔力的血統不容易,特別是在歐洲,現代女巫簡直高高在上,東方沒有狩獵魔女的習慣,保留了不少毫無自覺的優秀血脈在民間,不用耗費太多代價就能得手,另外我對非洲女人敬謝不敏。」鳶尾花神色自若的說。
 
「除了你以外,我的祖先們似乎沒一個當上像樣的魔法師,雖然他們沒留下多少遺物可供辨識,但其中若有人精通魔法,我現在搞不好也會揮揮魔杖了。打從第一個跟你簽訂『契約』的後代開始,蘭德爾家一直都是與魔法無關的『紳士』,當貴族幫手過著不上不下的日子。」奧古斯都似笑非笑說。
 
不知為何,他說話的語調讓尼德蘭寒毛直豎,處刑者經常自誇他對殺人沒興趣,只是工作需要,現在眼前這個人渾身都透著嗜血的欣悅感。他第一次看到奧古斯都這麼恨一個人,正確地說,是一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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