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暴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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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色鬼室友II 十一、族長的毛線帽


同樣是不明的敲門聲,有無葉伯在身邊感受卻是天差地別,我不爭氣地發抖了。
 
屋裡除了我以外沒有其他活人,面對打不到的無形敵人,我是真的很害怕,因為對手唯一附身對象是我,光想就噁心死人了。
 
「蘇靜池,是妳的堂伯。」
 
沒空思考「堂伯」這兩個字在目前得到的線索中有何種涵義,進入戰鬥狀態的我一次只能專心一件事,當下集中精神面對門外的目標。
 
「小艾,開門。」你憑什麼喊我的小名?我又不認識你!
 
聽起來口齒清晰,不像被附身的人。光是聲音就給人一種教授在講臺上說話而且學生如沐春風的印象。
 
「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精怪變的?妖怪都喜歡叫人開門。」話說要是蘇大仙的結界消失,我死守隱居小屋還不如和許洛薇會合,等等,倘若結界失效,許洛薇現在應該站在我身邊。
 
難道,訪客真的是本人?
 
「你說一件我爸的事來聽聽?」說不定房子也是另一道結界,我才不會笨到自投羅網。
 
「我和妳爸自成年後就很少來往了。」男子聲音聽起來有些無奈。「火根從小喜歡吃花生,常常硬是吃光放太久的炒花生鬧肚子,數學考零分,屁股左邊有道疤是被發情母豬咬的,鼻子在溪邊跳水時撞斷過有一點歪,只要坐下來就會開始摳腳丫……」
 
「夠了,我相信你。」哇靠都那麼久了還能把我爸黑歷史記得一清二楚,絕對是小時候一起混的親戚。
 
「伯伯好。」我拿下門栓,飛快退了兩步,讓他自己推門入內。
 
一位穿著漿挺白襯衫的中年人站在門檻外,手裡拎著麻布提袋,不急著踏進來,垂眸觀察我,我輸人不輸陣也看回去。
 
我爸在家族同輩裡排行偏後,直覺這個堂伯應該比我爸大幾歲,但也不到五十或頂多五十左右,模樣卻比我爸年輕,就是那種從來沒做過粗工的感覺,斯文細致的臉龐外加一口標準國語,黑白分明的眼非常乾淨,絕對沒有熬夜飲酒習慣或超級懂得養生,鼻子上騎著銀框眼鏡,沒有皺紋但頭髮全灰了,令人有點吃驚。
 
款式簡單的衣褲很合身,感覺是手工裁縫,不是我對高級服飾有研究,而是我從小看多了崁底村的長者和蘇家人不分年紀大小經常穿著手工服,甚至小時候爺爺也帶我去過村裡的裁縫店量身訂製新衣,布料一律日本進口,是真正嚴謹老派的裁縫師傅,手藝精湛的老師傅和接班人現在只接熟人和鄰居的訂單。
 
那是一種支持與認同,也是潛規則,和老裁縫店王爺廟私人診所、退休老師等村內資深專業人士交情深厚的蘇家人,幾乎可說就是幹部圈子裡的成員了,你可以從話題配件感受到他們彼此交關的程度,這是我歷年家族聚會的感想。
 
好不容易撈到的幾個蘇家人一致反應團結對外,被我敲門或打電話要求見面時只有「哦,蘇火根的獨生女,好久不見,都長這麼大了,吃個點心休息一下。」這種不痛不癢的反應,不管是裝的還是交情本來就這麼淡,總之真的很疏離。
 
雖然我後來長大了穿起夜市牌毫無壓力,看到堂伯的服裝還是勾起老舊回憶,這也是蘇家人的作派之一,顯得我更加格格不入,葉伯和陳叔卻把我劃進蘇家人的概念裡,多麼諷刺!
 
「請進。」好像反客為主了。不管!今晚我一定要拿下一城!
 
蘇靜池不動聲色地配合我,看到我放在書桌上的《地藏經》和抄寫隨口讚了兩句,我直覺這人果然是難纏角色,比肚裡藏東西我鐵定贏不了,這個時候就像主將學長說的,必須積極進攻,攻他個措手不及。
 
「伯伯,你是代表蘇家族長來找我,還是私下自己過來?」
 
「蘇家沒有族長這種說法。」
 
「那就是像族長般的BOSS,有權力直接和我談冤親債主的人,反正是專門管族產的人?」我也知道蘇家為何沒有族長只有族產,雖然有宗家,甚至我爸就是宗家的小兒子,但傳統習俗子孫分家搬遷之後沒兩代就不歸族長管了,族長早就沒有實質影響力,但蘇家人包括母系後代都在同一個系統裡,也可以說他們有好幾個分散在不同村或縣的小族長,但只有一個頭頭即是管理龐大族產的人。
 
「我是這任的派下員。」堂伯很爽快地承認他就是這個大BOSS
 
我愣了好一會兒,白髮老廟公要我去找堂伯求救,原來偷打PASS了,是我自己笨,反正只差一天也不算晚!
 
陳叔說蘇家歷屆派下員都是選賢與能,刑玉陽也說只有完全公正嚴格的人才能維持這套保護血緣關係者的資源系統,所以我可以把堂伯當成善惡分明的好人?
 
我不需要堂伯對我很和藹,只要確信他會遵守規則,不用提防暗箭就夠了,目前看來蘇靜池的確有這份氣質。
 
「昨天蘇家人沒去王爺廟,這是你決定的嗎?」但我不確定被陷害當餌幫溫千歲掃蕩精怪算不算暗箭?這有點像灰色地帶,也可以解釋成蘇家放任我的驅邪任務,讓我有機會找葉伯和溫千歲求助,誰叫我在那個時間點自己送上門,早一天或晚一天就不關我的事了。
 
冥冥之中就是躲不過,還是該說幸運地把握了時機?溫千歲對我的好感度高到異常,所以我很難斷定蘇家一舉一動的意圖,也許還不具備好壞算計,只是對問題人物的防備。從我挑明冤親債主存在的那一瞬開始,蘇家一定會想利用我這個活生生的靶子,如何將單方面利用轉為雙方互利則是我的首要工程。
 
「有些人是真的不想去,這邊事前我沒強制命令,只是他們不知道從哪裡得到風聲訓乩活動可能會有狀況臨時偷溜,葉先生沒打電話給我要求補人,我想他能妥善處理就沒過問了,說到底我也不知道會出這樣的大事。」
 
太極拳打得真好!
 
「處罰是什麼?」
 
他有些詫異地看著我:「為何要處罰?這是自由參加的活動,但身為廟方委員都沒做事也不好,活動沒完成他們自己要開會檢討怎麼補救,我只負責發放經費和驗收成果。」
 
好吧!我把族規想得太戲劇化了,那他到底明不明白昨夜王爺兵團的精彩戰鬥?蘇靜池總不會不知道葉伯和水電工大叔的能耐,他聘的可是有真本事的乩童。
 
「你有陰陽眼?會法術嗎?」我開門見山問。
 
「沒有,不會。喝茶?」他走進廚房燒水,我只能巴巴跟上去。
 
既然堂伯是族長(我堅持這個稱呼比較好懂),這間隱居小屋自然是他的地盤,我後知後覺還把門鎖起來討口令想必令他有點囧。
 
蘇靜池請我喝茶應該是做好長談的準備,這一點我求之不得。
 
「……所以我被附身差點跳樓,然後懷疑我爸媽沉迷賭博和臥軌自殺可能不是出自自由意志,遇到這些破事不回家鄉查個水落石出才奇怪吧?反正從那次以後我就能看見鬼了,但也不是每個神鬼都看得見,也許要和我有緣?」我把當初被刑玉陽退回的簡化版本快速交代一遍。
 
如果蘇靜池想知道更多,自然會查到我和殺手學弟有交情,進而從葉伯那邊打聽消息,葉伯比我更清楚該說多少,怎麼呈現內容,除非堂伯真的拿出很棒的情報跟我換,我不打算太快露出底牌,包括友方名單。
 
蘇靜池遲遲沒有回答,我彷彿能看見許多齒輪在他覆滿灰髮的腦袋裡快速轉動著。
 
「至少告訴我來龍去脈,那隻老鬼的真面目到底是誰?我們有共同的敵人,瞞著我對蘇家也沒好處。」我幾乎是哀求了,知道從哪一代開始結仇,起碼我還能去考古。
 
溫千歲知道謎底,但不會主動告訴我,我再笨也懂不能隨便和神明講價,弄個不好後果比冤親債主還麻煩。如果連族長都不能回答這個問題,我真不知還能去問誰?
 
「這件事很危險,知道愈多風險愈大。」
 
「沒有比差點噶屁的我風險大。」
 
「承上句,蘇家只有派下員本人才被允許知道冤親債主的來歷,上一任對下一任口耳相傳,我不能回答妳的問題。」蘇靜池不客氣的說。
 
「但我很急,有實際需求啊!」
 
「小艾,當妳知道祕密,不就有說出去的可能?」他一句反問堵得我險些嗆到。
 
「祕密比人命還重要嗎?」我承認自己有些口不擇言了,這就叫一個餓死的人別撲上去狂吃大餐一樣不合情理。堂伯什麼都知道,卻不肯和我說。
 
「端看會牽扯幾條人命了。」他給我一句現實的答案。
 
「知道愈多愈危險根據何在?」平心靜氣……不然這頭老狐狸就不陪我玩了,蘇家人果然和陳叔葉伯那些友善的長輩都不一樣。
 
「蘇家一直在研究冤親債主挑選目標的規則,鬼魂沒了肉身,當然不是用眼睛鎖定獵物,就像活人其實也不是用肉眼發現鬼魂,而是這裡,或者這裡。」他指指太陽穴又按著心臟的位置,「妳剛剛說出了關鍵。」
 
我飛快回想。「有緣?血緣?」
 
「血緣固然是最重要的原因,意念也是,妳想求神保祐,自然會唸著神佛的名字,那麼妳怎會認為一直想著某個鬼,他不會聽見你的心聲?另外一個主要的原因是『習氣』。」蘇靜池淡淡的說。
 
「怎麼說?」
 
「舉個例子好了,假設有個被丈夫殺死怨靈纏繞某個家族,這個家族裡出軌不忠有暴力習慣的男人,以及常被毆打的女人和小孩特別容易目睹這個怨靈,也就是說,相似的性格或相同罪業,甚至是受害者才會被找上。我有個大膽的推測,即使有血緣關係,但冤親債主也無法或不想接觸和自己差異甚遠的人。」
 
「這個推測準確性有多高?我爸媽失常以前可是很節儉。」
 
「我有很多案例可以歸納出關聯性。怨靈會引誘人,尤其是那些被壓抑多年的慾望,這一點又和冤親債主的力量增減有關,當他力量最強的時候,極可能優先選擇蘇湘水直系後代,其次才是那些容易得手的蘇家人,包括那些有感應天分因此也容易受驚嚇動搖的人。那隻怨靈可以觀察妳一輩子,在脆弱的時候推妳一把,有時候失敗,有時候便成功了。」
 
我倔強地咬著牙齒,嘴唇緊緊抿在一起。
 
「人類一年一年老去,其實會愈來愈脆弱,尤其對責任厭煩時,大多數人生活難免高低起伏,但是對蘇家人來說,低潮比一般人更可能致命。迄今還是有許多蘇家人的非自然死亡記錄,我無法明確判定為意外自殺、仇殺或冤親債主所為。」
 
他用曖昧方式回答我對父母之死的疑問,我有點生氣,又感到他說的是實話。
 
「如果我說,我認為爸媽就是被怨靈殺死的呢?」
 
「那麼我傾向將火根和碧香的死記錄為冤親債主所害,家人的懷疑是重要參考,所以我們不對所有蘇家人公開冤親債主的用意,小艾妳明白了嗎?這樣才能從死亡記錄中篩選出最有問題的例子加強警戒,被怨靈強制殺死的例子極端稀少,大部份都很難辨識。」
 
「有多少?」
 
「蘇家裡算上妳的未遂記錄,不超過四個。」
 
「是誰?」
 
「我只能告訴妳兩個人,一個是我父親,妳要叫伯公,他在死前數月察覺怨靈企圖對他附身,愈來愈有效,為了妻兒的安全避走遠方,最後在一間禪寺上吊,我透過遺書確認死因的確與怨靈有關;一個是火根,妳的父親,提出情境證據的是他的女兒。」
 
「都是直系……」我張口結舌。
 
「事情有哪裡出錯,照理說怨靈不會這麼快直接攻擊下一個獵物,若非火根自作自受,怨靈一開始就是衝著妳去,就是冤親債主的力量變異了。二叔連妳一起逐出家族自有用意,我必須尊重他的決定。」蘇靜池嚴肅地對我說。
 
「所以大部分蘇家人只要活得嚴謹些,基本上不會死?但蘇湘水的直系後代例外,只要怨靈的力量達到直接附身程度就可能被強迫自殺?」再芬芳的茶水也無法去除嘴裡的苦味。
 
爺爺的特殊用意?是我也會把拔掉拉環的手榴彈先扔出去再說,爺爺熟知自家兒子媳婦的品性,一次死了兩個,很明顯冤親債主力量爆發了,如果我們不是無足輕重,就是為了保護我們付出的代價更高昂。
 
「妳說的第一點便不是容易達成的事。」文雅的堂伯對我露出淡淡苦笑。
 
「那你有被冤親債主襲擊過嗎?懷疑也算。」
 
他對我搖頭,「也許這就是我被選為派下員的理由。如果不是父親留下血淚斑斑的遺書,內容非常有條理──他得靠自殘保持清醒,我也很難接受一個自己無法驗證的傳說。但我必須比任何人都相信那個怨靈的危害才行。」
 
族長得是那個抗性最好、意志最堅定的後代,有什麼比徹底無感更強?
 
「既然怨靈的具體來歷不能說,能給我其他提示嗎?比如怎麼徹底驅除這個怨靈?或者按照你說受業障影響,化解這個業障的方法?多個人努力多一分希望,我會自己去做,不給你們添麻煩!」我下意識抓住他的衣袖。「別騙我沒有方法,你說過有在研究了!現在不是一百多年前,神明都可以線上抽籤!我不想最後只能踏上伯公的後塵!」
 
堂伯讓我聯想到刑玉陽,或許刑玉陽老了會變成堂伯這種類型,不靠法術或陰陽眼,也不是無神主義者,卻能對那個世界凜然無懼,說到底刑玉陽的白眼負擔多過實用,還不如沒有。
 
蘇靜池不具任何靈能力,提起怨靈的口吻卻冷靜到讓我懷疑他已經對冤親債主進行徹底的學術研究,就算沒有解藥也有某種方向,一個麻瓜能做的努力不就是拚命讀書問人,從觸手可及的知識領域尋求解答嗎?他肯定看了我那一大袋經書的好幾十倍量。
 
「最直接的做法,絕子絕孫。現在傳宗接代的壓力不像過去那麼絕對了,不想生的就別勉強了,只是想生孩子的,你又怎麼去阻攔?我不在意香火斷在孩子那代,但我沒資格要求他們絕嗣。」
 
堂伯的回答真是太猛了,我差點被今年的冠軍春茶嗆死。
 
「那個我已經在進行了,有沒有其他促進自救的方法或理論?或是你們研究出有效辦法準備行動時可以叫上我,先給個方向讓我自己準備?」絕子絕孫,怎麼有種成就感?我不費吹灰之力,還超有把握的呢!
 
「盡量做善事,可以的話最好開始修行,減少和怨靈互起感應的機會,否則業力成熟想逃離便難了。」
 
「我可以試看看,雖然好像已經逃不掉。蘇湘水都是大仙了,還是沒能超度那個怨靈,因果真的有這麼難纏?我也知道冤冤相報沒完沒了,前代的怨結就不能打開?沒有高人能處理嗎?」再怎麼修也追不上族規的始作俑者蘇湘水,我總覺得就算出家只是練心酸而已。
 
像唐僧一樣講道理若是有效,世界上就沒有鬼故事了,惡鬼就是不跟你講道理才叫惡鬼,但許洛薇都親口保證鬼殺不死,找高人封印?大家都知道封印就是專門被打破來著,到時候還可能擴大災難,蘇湘水決定的遊戲規則某種意味上已經是了不起的災害防制辦法。
 
比起和解我還是想毆打那隻老鬼報仇雪恨,看來我的黑色心態很難改了,不過還是姑且問問。
 
蘇靜池彷彿就等我問出這段話,不急不徐將他今晚帶著的那包物品提上桌面推給我。
 
我在他的示意下取出內容物,是一份織到一半的白紫色毛線帽,還有另一團亂七八糟的毛線,起碼有四種顏色纏在一起。
 
「有些清寒家庭,你送錢或物資他們也不太想收,親手做的東西總是一番心意,注意流行,材料選好點,品質比起名牌也不會差到哪裡去。這是我近年培養的新興趣。」蘇靜池道。
 
「我想知道你拿毛線帽給我看的用意。」
 
「試著把未完成的毛線帽拆掉,告訴我妳有什麼感想。」
 
要拆掉手工精緻顏色搭配也很好看的毛線帽讓我很可惜,但蘇靜池定定看著我,我立刻找到起針處開始解結拆線。
 
這是用一條毛線和鉤針鉤的作品,理論上只要拉著線頭就會解開,只有毛線互相纏繞,中間沒有固定的結。
 
「就像這樣,找到起頭打開就解決了……咦?」有些脫離的細小纖維纏在下一排的線上,形成類似結的阻礙,我心想用拉的一定開,結果發現該處毛線變細了,再扯估計會斷,生命真是脆弱(汗)。
 
只好找出剪刀小心將那些纏在兩段線重合處的纖維絲剪斷,又有一段拆得頗順,但我已經不敢大意了。大約忙了二十分鐘,進展沒有我預估的快,蘇靜池毫無不耐煩。
 
我不禁開口問:「我有點明白你的意思了,不用真的拆完吧?你想說解冤釋結沒那麼簡單,因為不是一條繩打一個結馬上就能解開。」
 
我們的人生同樣用歲月和回憶纏繞成形狀。就算能解開某處結,也得要有時間和工具,還有足夠的耐心。
 
「妳覺得手上這個失敗的毛線帽代表一個家族還是一個人的因果?」堂伯目光變得幽深,身為族長他看過除了鬼怪以外的各種陰暗。
 
這麼明顯的誘導問話,我怎會上當?當下答道:「一個人。」
 
我其實更想回答蘇家,沒有人知道問題本質遠比你以為的麻煩時會高興。
 
「錯了,這團毛線才是一個人的因果,而且只有一生份。」蘇靜池捧起另一團起碼被十隻貓亂扯的毛線球。
 
老狐狸!騙小孩有那麼好玩嗎?
 
族長問:「假設從出生到死亡只有一天,妳願意都用來解毛線,還是做別的事情?」
 
「你指機會成本?不是沒有辦法,甚至辦法太多了,但絕大多數辦法的後果都不會是我們想要的?」理想狀態當然是把織品拆開整理好,下次便能再編織新的作品,可惜要耗費代價。
 
毛線又不貴,直接買新的算了!有人會這樣想,乾脆砍掉重練,問題依然沒有解決,亂結和舊毛線還是留在那邊,高人可能諄諄善誘幫受害者示範解開一小段毛線,但毛線主人對剩下的殘局搞不好還是沒耐心收拾。
 
不能任意截斷的血緣和生命,一次拿到就這麼一份,卻有可能在編織過程中弄髒與打結,若不整理就編不下去。明明在談冤親債主的事,我卻想到,自己在名為「許洛薇」的打結毛線球中,不知纏得多深了?
 
紅衣女鬼卻把她的毛線球丟下逃跑,我要用毛線纏住她的腳踝,把她拖回來面對人生這個爛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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